Meta外包AI工人|肯亞員工揭血汗內幕

「我們不是AI,我們是被AI奴役的人。」

這句話出自肯亞首都奈羅比(Nairobi)一名前Meta外包審查員的口中。他每天盯著螢幕長達十小時,內容不是普通的貼文——而是AI眼鏡錄下的謀殺、性侵、自殘影片。時薪?2美元

Meta的AI智慧眼鏡(Ray-Ban Meta)在美國賣得火熱,但這副眼鏡背後,是一條看不見的全球勞工供應鏈。當矽谷工程師吹噓AI多聰明時,肯亞的工人正默默吞下AI製造的數位創傷。

訴訟揭開的黑暗面

今年初,一起集體訴訟在肯亞法院開審。原告是184名曾在Meta外包商Sama工作的內容審查員,他們指控Meta和Sama「系統性地忽視工人的心理健康」,導致大規模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(PTSD)。

訴訟文件顯示,這些工人每天要審查多達1,000則內容,包括兒童性虐待素材、斬首影片、動物虐待畫面。一名工人作證時說:「我連續三個月夢到那些畫面,最後被診斷出重度憂鬱症,公司只給我一封解僱信。」

更諷刺的是,Meta在2023年宣稱「AI自動審查系統已能過濾99%的暴力內容」,但訴訟揭露——AI根本做不到。那些最血腥、最複雜的內容,最終還是丟給肯亞工人用肉眼判斷。

從Sama到Majorel:換湯不換藥

2023年初,Meta與Sama解約,改與另一間外包商Majorel簽約。表面上是「改善勞工條件」,實際上呢?新合約的時薪從1.68美元微調到2美元——依然遠低於肯亞基本生活工資(約每日4.5美元)。

工人們說,Meta的AI眼鏡越來越普及,意味著審查量只增不減。一名現職審查員匿名透露:「我們現在除了文字和圖片,還要看AI眼鏡錄下的第一人稱視角影片。有些是醉漢打架,有些是家暴現場,有些是……我不敢說。」

更令人心寒的是,Meta的AI模型訓練依賴這些工人的「標注數據」——他們標記暴力內容,教AI辨識暴力。換句話說:工人正在訓練取代自己的AI

香港台灣:我們也是AI勞工鏈的一環

別以為這只是非洲的事。香港和台灣的科技業,同樣站在這條供應鏈上。

台灣的AI標注公司近年快速擴張,承接美國科技巨頭的數據標注訂單。一位不願具名的台灣標注員告訴我們:「我們時薪大約150台幣(約4.7美元),比肯亞好很多,但我們也要看那些內容。公司只提供一次心理諮商,之後就沒了。」

香港的情況更隱蔽。由於市場小,多數港人從事的是「遠端微任務」——透過Amazon Mechanical Turk等平台接單,標注AI訓練數據。一名港大畢業生坦言:「我在平台上做了半年,看了大量暴力圖片,時薪換算下來不到50港元。朋友問我做什麼工作,我只能說『數據分析』。」

這些工作有一個共通點:沒有勞工保障、沒有心理支援、沒有職業發展。你只是AI產業鏈上一個可替換的螺絲釘。

AI公司的雙重標準

Meta執行長朱克伯格(Mark Zuckerberg)今年在公開場合大談「AI讓世界更安全」,但訴訟文件揭露的內部郵件顯示,Meta高層早在2021年就知道肯亞工人的心理創傷問題,卻選擇「不採取行動」,因為「更換外包商成本太高」。

這種雙重標準不是Meta獨有。OpenAI、Google、TikTok——所有需要內容審查的AI公司,都將這項骯髒工作外包給全球最低成本的勞工。矽谷工程師年薪20萬美元,肯亞審查員年薪不到5,000美元,中間的差距,就是AI產業的「道德稅」。

延伸閱讀

我們該問的問題

當你戴上Meta眼鏡、當你用ChatGPT、當你滑開TikTok——你有沒有想過,背後有多少人在用心理健康換取你的便利?

肯亞工人已經站出來,控告Meta。印度律師協會也因為抗議AI取代人力而撤回改革。但香港和台灣呢?我們的AI標注員還在沉默,因為他們怕失去那微薄的收入。

問題是:如果AI的便利是建立在第三世界工人的血汗上,你還要繼續用嗎?還是你覺得,這就是全球化的代價,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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