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每個人都是試算表上的一行數字」

這是Oracle前員工Sarah Chen在被裁員後，對媒體說的第一句話。不是憤怒，是疲憊。

2026年7月，Oracle在提交給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文件中，白紙黑字承認：人工智慧已經導致21,000個工作崗位消失。不是「可能影響」，不是「考慮調整」，而是「已經完成」。

21,000人。相當於香港整個資訊科技界從業人員的十分之一。

數字背後的人

去年還在Oracle雲端部門擔任高級工程師的Michael Wong，現在坐在香港觀塘的咖啡店裡，盯著LinkedIn上第87封未回覆的求職信。

「我做了8年。」他苦笑，「面試時主管說Oracle是終身事業。結果上個月收到一封系統自動生成的郵件，說我的職位已被『AI優化』。」

Michael不是個案。根據CNBC報導，Oracle的裁員行動橫跨多個部門，從銷售、市場到工程團隊無一倖免。最諷刺的是，連負責AI專案的工程師也被裁了——因為他們訓練出的模型，最終取代了自己的同事。

不只是Oracle

這不是單一事件。過去12個月，至少16家大型企業公開承認正在進行「AI相關裁員」：

  • 微軟：裁減4,800人，官方說法是「AI正在改變工作方式」
  • GitLab：縮減約130個職位，專注AI驅動的DevOps
  • IBM：暫停招聘後台職位，預計AI將取代7,800個工作

而在中國，更有一種被稱為「安靜裁員」的趨勢——不公開宣布，不承認與AI有關，只是默默不再填補離職空缺。

一位不願具名的深圳科技公司HR告訴我們：「老闆說得很直接——同樣的事，AI做只要十分之一成本。為什麼要養人？」

香港台灣，下一個就是你

你可能覺得這是美國和中國的事。錯了。

香港的金融業、台灣的半導體供應鏈、兩地的客服中心——這些都是AI取代的高風險領域。

根據麥肯錫2025年底的報告，到2030年，全球將有8億個工作受AI影響。其中，香港和台灣由於服務業佔比高、IT外包盛行，風險係數排名亞洲前五。

一位在台北經營人力仲介的朋友私下告訴我：「最近收到的履歷，很多來自Oracle、微軟的亞太區前員工。他們條件很好，但市場上沒有那麼多高階職位了。」

CEO們後悔了嗎？

有趣的是，有些公司開始後悔了。

《華爾街日報》6月報導，部分率先大規模裁員的企業發現，AI並不能完全取代人類員工——尤其在需要創意、談判和複雜溝通的崗位上。

一家零售巨頭的CIO匿名表示：「我們裁掉了整個客服團隊，換成AI chatbot。結果客戶滿意度掉了30%。現在我們正在悄悄招聘人類回來。」

但Oracle顯然不在此列。它的文件清楚寫著：AI節省的成本，已經直接反映在季度財報中。

真正的問題

這不是一篇反對AI的文章。AI確實能提升效率、降低成本。問題是：這些效率提升的果實，誰在享用？

被裁的Michael Wong每個月要付15,000港幣的房貸。Oracle的股東在過去一年獲得了23%的回報率。

當我們問Michael，他覺得AI是藉口還是真相時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
「兩者都是。AI是真的能取代我的工作。但公司選擇用最冷酷的方式執行——沒有人問過我們要不要轉型，沒有人提供培訓。我們只是成本表上的一行數字，被優化掉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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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個問題

讀到這裡，我想問你一個不舒服的問題：

如果你的老闆明天宣布，AI可以取代你的工作——你覺得他會給你多少時間準備？

一個月？一週？還是像Oracle的員工一樣，一封系統郵件就夠了？

留言告訴我你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