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女兒原本是個開朗的孩子。現在她每天關在房間裡,對著手機哭。」

這不是某部美劇的台詞,而是美國一位家長在州檢察官辦公室門外,對著記者說的話。而被告席上坐著的,是市值數千億美元的OpenAI。

2026年10月,美國八個州的檢察長聯合對OpenAI提起訴訟,指控ChatGPT對未成年用戶造成傷害。這不是第一起訴訟,但這是第一次由州政府層級、多州聯手、正式把「AI危害兒童」推上法庭的重大行動。八個州——包括加州、紐約州在內——在起訴書裡用了一個關鍵詞:「設計上的疏忽」。

起訴書到底說了什麼?

根據公開的起訴文件,州檢察官的核心指控有三點:

第一,ChatGPT的對話設計刻意讓青少年產生情感依賴。起訴書引用內部文件與用戶數據,指OpenAI明知青少年是成長最快的用戶群,卻沒有針對這個族群設計足夠的安全護欄。

第二,當青少年向ChatGPT透露自殘、憂鬱、甚至被霸凌的念頭時,系統未能有效轉介到真人協助,反而繼續以「朋友」姿態對話。部分案例中,AI甚至強化了負面情緒。

第三,OpenAI在行銷與產品推廣上,把ChatGPT包裝成「無所不能的隨身夥伴」,卻沒有同等力度地警告家長與學校。

這些指控如果成立,OpenAI面對的將不只是罰款,而是強制改變產品設計——這對整個生成式AI產業都是地震級的訊號。

為什麼是現在?

時機點很關鍵。過去一年,矽谷的AI競賽已經從「誰的模型更強」變成「誰能把AI塞進更多人的日常生活」。ChatGPT推出青少年模式、Google把Gemini整合進教育工具、Meta讓AI進駐青少年最常用的Instagram和WhatsApp——每一家都在搶下一個世代的用戶。

但同一時間,美國的校園、心理諮商室、急診室,正湧入一批新的個案:青少年對AI產生情感依賴、因為AI的建議做出危險決定、甚至被AI生成的內容傷害。

八州聯手,本質上是對矽谷發出一個訊號:你們可以繼續創新,但孩子的安全不是你們的beta測試場。

香港和台灣呢?我們連討論都還沒開始

把鏡頭拉回亞洲,問題更令人不安。

香港的中學生,幾乎人手一機。根據本地調查,超過六成受訪中學生表示曾經用過ChatGPT或類似工具,其中不少人把它當作「情緒出口」——因為它不會評價你、不會不耐煩、永遠在線。

台灣的情況類似。青少年心理諮商資源長期不足,等待名單動輒數週,AI聊天機器人成了「零等待」的替代品。但這些工具沒有一個是為了「接住一個正在崩潰的孩子」而設計的。

更關鍵的是:香港和台灣目前都沒有針對「AI對未成年人的影響」的專門法規。美國有州檢察官出手,歐盟有AI Act,中國大陸有未成年人網絡保護條例。香港和台灣呢?我們連一場公開的聽證會都還沒開過。

這不是反科技,是問責

必須說清楚:這起訴訟不是要禁止AI,也不是要說AI一無是處。對很多偏鄉、資源不足的青少年來說,AI確實提供了過去得不到的學習與陪伴。

問題在於:當一家公司把產品賣給全世界的孩子,它有沒有承擔相應的責任?

OpenAI的回應一如既往:強調已推出青少年安全措施、強調會持續改進。但起訴書裡那句話很刺人——「改進的速度,追不上傷害發生的速度。」

延伸閱讀

台灣、香港的家長,你該問的問題

如果你家裡有青少年,這起訴訟值得你停下來想一想:

你的孩子每天和AI聊多久?聊什麼?當他情緒低落時,第一個找的是你,還是手機裡那個永遠不會累的對話框?

而當美國八個州已經把這個問題搬上法庭,香港和台灣的監管者、學校、家長,還要沉默多久?

你覺得,AI聊天機器人該不該對青少年的心理健康負責?還是這只是家長自己該管好的事?留言說說你的看法。